[#143楼] 第143章 文墨飘香

春和景明，京都的繁华较往年更胜一筹。草原铁路通车带来的商贸浪潮，不仅让榷场人声鼎沸，更悄然改变着寻常百姓的生活 —— 往来商旅需要记账识字，草原牧民渴望了解中原文化，就连市井小贩也盼着能读懂火车时刻表、看懂货单契约。识字，成了当下最热门的需求，而书籍，却成了最稀缺的宝贝。

京都城南的 “聚文堂” 刻书坊，是全城最大的刻书坊，此刻却被一片愁云笼罩。坊主老周站在堆积如山的订单前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年近五十，双手布满老茧，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汁，往日里总是笑意盈盈的脸，如今满是焦灼。

刻书坊内，十几名刻版师傅正弓着背，伏在梨木板上专注地刻字。他们左手按板，右手握刀，刀锋在坚硬的梨木上缓缓游走，每刻一个字都要凝神屏气，稍有不慎就会刻坏整块木板，前功尽弃。阳光透过天窗洒进来，照在师傅们汗涔涔的额头上，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木板，时日一久，便只能时不时揉一揉泛红的眼眶，以解酸涩。

“张师傅，《三字经》的版刻得怎么样了？城西私塾催了三次了！” 老周走到一个白发师傅身边，轻声问道。

张师傅抬起头，眼里布满血丝，声音沙哑：“周掌柜，还差二十多块版。这梨木硬得很，一天顶多刻十个字，一套《三字经》三百多字，光刻版就得一个多月，后续印刷、装订，没两个月交不了货啊！”

老周叹了口气，走到另一个年轻师傅身边，只见他手一抖，刀锋偏离了字迹，在木板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刻痕。年轻师傅脸色煞白，瘫坐在地上：“完了…… 这版又废了！”

老周盯着那块废掉的梨木板，心疼得首跺脚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一块上好的梨木板要三两银子，刻坏一块，半天的功夫和成本都打了水漂。可他也没法责怪师傅 —— 雕版印刷本就是慢工细活，一套普通的《千字文》，要刻三百多块版，刻版师傅累得眼瞎手抖，至少要一年才能刻完；再加上印刷时逐版刷墨、铺纸、按压，一天顶多印几十页，一套书印下来又是一年；最后装订成册，推向市场，前后要三年时间。可现在，订单像雪片似的堆满了柜台，百姓们盼着读书识字，哪里等得起三年？

“周掌柜，城东的刘员外要订五十套《论语》，说给家里的孩子启蒙，能不能三个月内交货？” 账房先生匆匆跑过来，递上一张订单。

老周苦笑着摇头：“三个月？别说印刷，光刻版都不够！告诉他，最少要两年，愿意等就订，不愿意就请他另寻别家。”

账房先生面露难色：“可刘员外说，要是咱们做不了，他就去南边找刻书坊了。现在各地都在抢着印书，咱们要是跟不上，生意就被抢光了！”

老周烦躁地在屋里踱来踱去，望着满屋子堆得密不透风的订单，还有师傅们耷拉着脑袋、强撑着干活的模样，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。他做了一辈子刻书生意，从没见过这般抢书印书的盛况，可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——手艺再精湛，师傅们手脚再麻利，雕版印刷的死结就横在眼前，怎么也赶不上这疯涨的需求。

就在这时，坊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老周抬头一看，只见司马观穿着便服，带着铁蛋走了进来。他连忙迎上去，拱手道：“司马大人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司马观笑着点头，目光扫过刻书坊内的景象，看着师傅们弓着的脊背、发红的眼睛，以及那些刻废的木板，心中己然明了。“周掌柜，我听说最近书坊生意火爆，特意来看看。”

“火爆是火爆，可也快愁死我了！” 老周叹了口气，领着司马观走到订单堆前，“您看，这些订单堆得比山还高，可咱们雕版印刷一天只能印几十页，一套书要三年才能完工，百姓们等不起，咱们也赚不到钱啊！”

他指着一位正在揉眼睛的师傅，无奈地说：“这些刻版师傅，天天熬夜刻版，不少人眼睛都快熬瞎了，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稳，可还是赶不上订单需求。一套《千字文》要刻三百多块版，刻一年，印一年，卖一年，这速度，怎么跟得上现在的识字热潮？”

司马观走到一位师傅身边，看着他在梨木板上小心翼翼地刻着 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”，刀锋划过木头，发出轻微的 “沙沙” 声。他想起了工程师笔记中记载的 “蒸汽动力印刷机”，那台能实现批量印刷、效率远超雕版的机器，或许正是解决当下困境的关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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