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43楼] 第43章 御前正名

夜晚的延和殿的偏殿烛火幽微，不比御书房的光明正大，这里的每一寸阴影都像是为不可告人的秘密量身定做。

女帝萧绰褪去了白日的冠冕，只着一袭玄色常服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案头一份陈旧卷宗的副本。她没看跪在下首的司马观，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，更显清冷：

“司马卿，你可知当年你父亲被逐出族谱，所谓的‘账目不清’，是谁做的证？”

司马观跪伏在地，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，心跳如擂鼓般急促。卷宗被推至他眼前，几个名字被朱砂圈出，赫然是当年出具证词的族老和掌柜。而女帝用朱笔批注的一行小字，更让他血液凝固：

“永兴六年二月，崔氏外戚曾秘密接触上述人等。三月，族老之子皆入崔氏商号担任要职。”

“是崔家……”司马观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“是太后。”女帝轻声纠正，“你父亲当年挡的，是江南士族与崔氏外戚的走私财路。他以为自己在维护国法，却不知，他挑战的是半个朝堂的利益。”

她起身，赤足踏在软毯上，走到司马观面前，居高临下，却带着奇异的悲悯：“现在，告诉朕——你最近查到的，关于你父亲的一切。”

司马观喉头滚动，在女帝洞彻一切的注视下，他缓缓伸手入怀。那里，虎符的冰凉贴着心口，却似灼烧一般。但他最终拿出的，是母亲交给他的那半块“云”字玉佩。

“陛下，这是臣母临终前交给臣的。”他将玉佩高举过头，“她说，父亲被逐那日，只带走了这半块玉，另半块留给了云墨，说是‘若有不测，此物可证身份可让玉佩主人帮忙’。”

司马观的声音哽咽了：“臣父一生，背负污名，被家族驱逐，客死异乡……臣原以为是他无能，是他触犯了族规。可如今方知，他可能是为了阻止一场叛国大案，反被构陷！”

他郑重道：“臣近日在格物院地下仓库，发现了父亲当年留下的皮货标签，日期正是永兴七年三月廿八，雁门关。这与伯父司马宏走私辽国的时间完全吻合！臣还……还发现了带有辽地特征的旧物，尚不明晰，但臣以性命担保，父亲绝非叛国之人！他之所为，恐是为阻家族铸成大错，反受其害！”

殿内陷入死寂。

女帝久久未语，最终她俯身，亲自扶起司马观。她的手指冰凉，却有力。

“朕的父亲，也曾为了心中理念，被宗室、权臣视为异类，孤独挣扎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朕懂这种……不被理解的滋味。虽你我带着不同记忆，与这世界格格不入，然他们终究是我们的家人，朕能理解你的想法！”

她拿起那半块玉佩，与自己腰间一枚残缺的龙纹玉璜比了比，竟是同样的断裂工艺。

“司马卿，你父亲是忠是奸，朕会查。但朕信你——信你这个宁可冒着被家族旧事牵连的风险，也要为父申冤、为国造器的司马观。”

‘叮！恭喜宿主！女帝信任度+10，当前65%。检测到战略同盟成立，解锁【帝心共鸣】技能，忠诚点数加500点！’

“从今日起，”女帝的声音陡然转厉，“你父亲的事，便是朕的事。朕会动用皇家密档，重启对永兴六年司马家族除名案的调查。你，则要给朕做出更大的功绩，让那些想拿你父污名做文章的人，无从下口！”

两人西目相对，在摇曳烛火中，达成了这朝堂上最危险也最深邃的同盟。

五日后，朝会。

御史台新任左都御史王慎出列，手持奏本，声音洪亮：“臣弹劾格物院使司马观，治国必先齐家，其父司马南当年因贪墨族产被逐，家风不端。如此无德无根之徒，虽有小才，恐难当大任，宜暂缓提拔，以观后效！”

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，群臣皆惊，议论纷纷。

司马观此时缓缓出列，步履沉稳而坚定，不再如往日那般隐忍克制，眉宇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然。他的目光如寒电般扫过站在一旁的王慎，又冷冷掠过崔氏一党的众多党羽，最终，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定格在了御座之上那位至高无上的女帝身上。整个大殿的气氛陡然凝滞，似连空气都为之冻结。

“臣父司马南，确被家族除名。”他的声音沉痛而铿锵，“然除名缘由，当年族内一言堂，可曾公允？臣近日得知，先父当年或因察觉族中不轨，欲行正道而遭构陷！陛下圣明，己允重查旧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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