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#61楼] 第61章 秋猎惊雷

秋猎大典当日，皇家围场。

晨雾如纱，尚未被初升的太阳完全驱散，笼罩着这片广袤的皇家猎场。九重宫阙之外，此刻旌旗蔽日，甲光森然。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于观礼台下，绯袍紫绶与铁甲寒光交织成一片肃穆的海洋。远处山峦起伏，近处猎旗猎猎，空气中弥漫着松脂、马粪与金属油脂混合的特有气息，那是战争与权力交织的味道。

司马观身着正五品工部员外郎的绯色官服，立于工部队列之首。他面色沉静，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全场。

左手边，是以崔明堂为首的太后党羽，一个个身着华服，面色阴沉如铁，眼神中藏着压抑不住的阴鸷；右手边，是寒门清流与革新派官员，眼中闪烁着期待与不安交织的复杂光芒。

两股势力在晨雾中对峙，如同拉满的弓弦，一触即发。

观礼台最高处，九龙金漆御座居中，女帝赵清璇身着玄色猎装，未戴冠冕，仅以一根白玉簪束发，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仪。

她端坐如山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群臣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左侧凤驾垂帘，太后端坐其中，帘幕厚重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有偶尔传出的轻咳声，像毒蛇吐信般令人心悸。

而御座侧后方，一道熟悉的身影让司马观心头微定——‘冷月’。

她己换回了御前女侍卫的装扮：玄铁轻甲紧贴身形，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纹丝不动，按剑肃立，面容冷峻如冰雕。

她乃女帝手中最利之剑，亦是最后一道坚盾。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眼睛。那眼神不再是江湖游侠的散漫，而是历经血火淬炼的绝对专注。

“陛下，臣有奏！”典礼伊始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突然出列，正是礼部侍郎周延儒，太后党的铁杆。

全场一静，连风声都似乎停滞了。

“秋猎之典，自古重骑射，尚武德。今闻工部欲演‘奇技’，以机巧之物取代弓马，臣以为不妥！”周延儒声若洪钟，却带着刻意的颤音，仿佛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沉甸甸的忧虑。他立于朝堂之上，目光如炬，环视群臣，声音虽高亢，却隐隐透出对时势变迁的不安。

“祖宗之法，骑射为本。若以机巧代之，恐坏我大周尚武之风，令将士耽于淫巧，荒废根本啊！”他言辞愈激，语气中既有对传统的坚守，亦透着对所谓“新奇之术”的深深戒惧。在他看来，弓马不仅是杀敌之术，更是培养勇毅之心、锤炼刚健之魂的根本。

此言一出，太后党官员纷纷附和，一时间“祖宗之法不可违”的声浪此起彼伏，试图在演示开始前就奠定质疑的基调。

女帝神色淡然，指尖轻叩御座扶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：“周卿所言，朕知之。然武德贵新，利器强邦。昔日赵武灵王胡服骑射，亦是破祖宗之法，方有强赵。今日朕让诸卿观此‘神臂弩’，非为取代骑射，乃为强我大周军威，保我江山社稷。周卿莫非不愿见大周强盛？”

轻飘飘一句反问，却似重锤落心。周延儒脸色微变，只得躬身退下，但眼中阴鸷之色更浓。

就在此时，司马观暗自低语：“系统，扫描全场热源与金属反应。”

“叮！扫描启动……探查观礼台及周边百丈之地……”

淡蓝色的光幕在视野中无声展开，瞬间，几簇异常的热源映入脑海——观礼台东侧的假山后，两人潜伏，呼吸绵长，是练家子；西侧的配殿廊柱下，三人呈品字形埋伏，手按兵器；甚至……百官队列中，有数人腰间藏着非制式的短兵，金属反应与制式腰刀截然不同，那是淬毒的匕首或袖箭。

有埋伏！太后党竟敢在秋猎大典上埋伏刺客！
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冷月微微侧首，目光与女帝交汇。她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，食指与中指在剑柄上轻敲两下——那是唯有女帝与她方能明了的暗语：‘察觉埋伏，己安排反制，依计行事。’

女帝眸光微动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，随即朗声道：“既无疑义，演示开始！”

司马观深吸一口气，向台下打了个手势。外围待命区，鲁大早己等候多时。他今日身着崭新的工部匠作服，身旁横放着一具油布包裹的长形器械——那便是改良版“神臂弩”。

陈武扮作普通禁军，守在待命区入口，手按刀柄，目光如电，不时扫过那些“可疑”的官员。而郑小匠则缩在更后方的物证车旁，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沉重的铁箱，那里面装着足以颠覆朝堂的证据，他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却仍咬紧牙关，纹丝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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